2009年6月15日星期一

過客


“第一次經過這里吧 ?” 我連頭也沒回兩眼直盯著前方便答 “是的,二車,是的”。我沒看過,真的沒看過如此如詩如畫的景象,就如電影般投影在眼前,整個人愣坐在漆桶上。“今天的天氣眷顧著我們,算走運了”口里叼著一根煙的二車熟練的用扳手上緊了吊機螺絲。聽在耳里,我心里嘀咕著“你可是個活化石,沒審美感觀,胸襟大一點才能納百川”。

他像是洞悉了我的思路,緩緩的繞在我面前,像泰山般擋去了我的視線,舉起了他那怎么刷也洗不凈的烏黑大手,輕拍在我的肩上“你慢慢看吧,我經過這海峽無數次,已經提不起勁再看它多一眼,就趁你還對它有知覺時,看個夠吧... 我下機房咯,對了,已經沒什么活可干了,你去歇吧!” 我看著他那黃濁的眼瞳,仿佛歲月的風沙把他催磨的疲憊無比,看不清前方的希望,當年的感動和憧憬埋進了任淚水也洗不掉的濁色深眸里,打開快樂心靈之門顯的好遙遠,好遙遠...

我回過神來,嘴巴半開卻不知該說些什么,只好急忙著點頭。他笑著,滿意的走開了。我的視線并沒離開他,看著他一步步往樓梯走,身影慢慢沉沒在長長的走廊上,寂靜和日光燈殘留在轉角處。我吸了口氣,把目光重新投向前方,覺得一刻不看都是絕對的浪費。我如今身處在亞洲和歐洲的交接處,一條河分隔了兩大板塊,它有一個像童話的名字,伊斯坦堡。

沿岸都是整齊的度假屋設計,白的黃的各種顏色屋頂散落在兩峽,人們悠悠的乘著自家的游艇開在不遠處垂釣。但不是志在釣魚,因船上的乘員都不約而同的一手拿盛著香檳的酒杯,另一手拿著還沒享完的三文治,在太陽眼鏡的掩飾下,快活的貼近海面過著充滿情趣的人生。我呆呆看著眼前的世界,像流動的現實描述,每一張都可在攝影后懸在任何一個需要美景襯托的墻上。遠方看見仿佛掛在空中藍頂回教堂,對立著半山邊的白色教堂,我張開雙手,兩大文明像大海納入我的心里。

我心中清楚這可能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人生的歷程就在現在,不是明天或是更遙遠的將來。因為當下不珍惜世界迎接我的每一刻,它將一去而永不回頭。我沒多少個二十歲,青春的步伐會慢慢漸離我而去。當下美好景畫突然警惕著我,一切其實都與我不相干,只有內心的充實才有價值。環境和周遭的人們都會因緣分的散與聚而編輯不同的故事,但這些都會過去,如圖中的花兒,從開蕾到綻放有多少人去在意當中的過程。了知處在世界的我們都是過客,不必為出生,讀書,事業,婚姻,錢財耗盡太多的精力和時間去追逐。可悲的是握在我手里不是永恒的光輝,換不回我曾經以為是實在而去打拼追求的歲月。

明了修行才是人生的康莊大道,漂流過無數海洋過客的我醒悟了,但尋不回那遙望遠方的我,只因已三十三歲...

Bulbophyllum lowii (Sabah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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